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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秋實(不移民)是否香港同路人?身土不二的真正實踐

2019/11/10 — 11:40

中國復仇者聯盟?陳秋實中國封殺後與徐曉冬合照。Image source:Twitter/陈秋实(陳秋實)

中國復仇者聯盟?陳秋實中國封殺後與徐曉冬合照。Image source:Twitter/陈秋实(陳秋實)

【文﹕戈登探長】

陳秋實,中國大陸律師,2014年參加大陸節目《我是演說家》勇奪亞軍,口才了得,曾經營微博號「微博陳秋實和他的朋友們」,不時拍攝影片,題材主要為中國的社會時事。

「做律師是我的職業,去新聞現場採訪是我的興趣。……香港正經歷歷史性的變革,我希望親身來見證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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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觀陳秋實拍攝的影片,他勇於追求真相,因為中國官媒的不可信,陳秋實決定到各地現場採訪,以自己雙眼見證、判斷事件的真偽優劣。8月,他來到了香港,參加社運。

We-connect VS 逢中必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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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等老了的時候,孩子問我香港在2019年的夏天發生些什麼,我啥也不答上來,或只會跟著媒體喊一堆口號,或只會跟著網路去宣泄我們的情緒。」

源於這種與大多中國人不同的理想、熱情,「陳秋實」這三個字才會被香港人所知。香港自六月起至今,由「反送中」到「光復香港、時代革命」,中國卻只有片面、偏頗的報導,陳秋實決定親至香港,希望把相對真確的資訊,讓更多中國人知道香港人示威的原因。

8月17日,他到港採訪,期間也拍了不少影片,卻只有最後一條真正引起香港人廣泛關注:

陳秋實原本打算待到8月23日,沒想到Big Brother watching him,追魂奪命Call迫令他只好在8月20日提前返回中國。他最後一條告別香港的影片,文情並茂,既重申中國媒體在香港歷史性時刻不可缺席,又說自己「對不起香港同胞、大陸同胞」,沒有把這次報導做好。陳秋實又以法律探討香港示威原因:「到底逃犯條例是否通過,警察執法是否合符規範,立委選舉是否通過合理的程序,基本法以至中英聯合聲明是否得到貫徹的實施?」

「這個世界有人精明躲在後面,照顧好自己的家人和兒子,就得有人虎沖沖的衝在前面,並且承擔後果,我自己選這條路,我願意一個人承認問題。」

陳秋實講到最後,老實說,很多人都覺得這是他的「遺言」了。

在We-connect的革命浪潮之中,這段道別香港,重返中國的影片,一時之間打破了網路的「逢中必反」,許多香港人紛紛向這位烈士致敬,說,這才是真正的中國人。

Image source:網路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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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愛國者,黨能接受嗎?

如果陳秋實才是香港人眼中,真正的、值得敬佩的中國人,那對他之後的發展,更要引以為鑑。

陳秋實回國不久,中國掌控的社交網路平台全面封殺了他,經營八年的「微博陳秋實和他的朋友們」,其他像抖音、快手、微視、微訊公眾號和蜻蜓FM,同樣帳號「被消失」。

陳秋實不過是求知求真,中立地表達個人意見而已。這種秋後算帳,網路封殺或許只是略作懲戒,只是中國最低限度對異見者的殺雞儆猴。沒有「被失蹤」、「被自殺」,不幸中的大幸。

正當香港網民看見陳秋實尚叫安全,代他鬆一口氣時;另一邊廂,中國小粉紅卻對陳秋實口誅筆伐,以為他言論有「有毒」,是「蹭熱度,蹭流量,為了賺錢」,「急著出名」,「做漢奸、做賣國賊」。好友、同學,都背離了陳秋實,不再和他有任何連繫。

我們會驚訝陳秋實的言行,正因為明眼人都知道,像他這樣一個待在中國的人,沒有半點好處。不止黨討厭,廣大血濃於水的中國同胞都恨之入骨(除了D級公民徐曉冬)。到底他為了什麼,何以有動力來到香港報導真相,做出這種道德抉擇?

陳秋實:「我們是否有權利要求我們的人民,只要你能吃得起雞蛋,你就必須感覺到幸福,並且讓能令你吃得到雞蛋的政府感恩戴德?更何況過去幾十年當中,你和你家人吃的每一顆雞蛋,明明都是你們的工資,你們的勞動換來的啊!你為什麼不感謝一下自己?」

愛國主義(Communitarianism)對香港年輕一輩而言「難聽過粗口」,因為我們從小接受的教育,都是把「愛國」的國定性為黨國。真正的愛國者大多都有高尚的情操,理想價值支持著他們的道德實踐,即使捨生取義也在所不惜。就像昔日1989天安門的民眾,反貪反腐,那些坦克碾碎的詩,不論我們現今立場為何,都無可否認,六四是很多香港人的政治啟蒙。

真正愛國不愛黨者,對黨國的專制獨裁才是致命威脅。他們可不是在體制外的「強烈譴責」,而是真正在家國內有著宗教般的信仰,以行動企圖改革國家種種不公不義,不公不義的繩結追根究底, 正是那些糾纏不清黨國一體至上的利益。

像陳秋實這種敢言直諫的愛國者,再一直這樣下去,結局或許注定是悲劇。愛國不一定是壞事,真正要問的是:「這個國,值得你愛嗎?」

Image source:Twitter/陈秋实(陳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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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source:Twitter/陈秋实(陳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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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土不二,取向各殊

如今香港人早已跨越「愛國」問題,遠水救不了近火,家鄉都火災了,當然先要自救「本土」。那麼,為何陳秋實的影片依然如此有魅力,吸引大家觀看?

陳秋實10月2日復出以來,重新經營YouTube、微信、Twitter以及Facebook等平台,這次明顯側重對外輸出,大概是想即使中國要再次封殺,也斷不會連這些西方媒體平台也能把他的帳號「被消失」吧。

在陳秋實的眼中,國家是生病了,因此要找藥方治好他,他開的藥方應該就是「以言治世」。這種看法,實是頗有五四時期知識分子之風骨,像鲁迅棄醫從文的理由,不就是認為文字能治好國家民族的精神嗎?這是個人的政治信仰選擇,他願意承擔後果,別人也無庸爭論對錯。

網上不少人都猜疑陳秋實背後有「後台」,甚至認為他如《水滸傳》英雄般被朝廷招安,若是沒人撐腰,怎麼再能復出江湖,言論甚至相對之前更加敏感、到肉?其實,不論有沒有「後台」,在這樣一個「槍打出頭鳥」的暴政朝代,陳秋實承擔的風險仍然是非常之大。

再退一步想,陳秋實是有「資本」移民的人,他的朋友以至移民公司都主動協助他當「政治難民」。不說香港人了,有多少中國人的中國夢,是美國夢、歐洲夢?但他卻誓言「此生堅決不移民」,這對某些口說愛國的人而言,該是最可怕、最惡毒的詛咒吧。為此,他的微博名字改做「陳秋實(不移民)」,希望用知識回饋中國,絕不因有困難便放棄改善國家問題。

這是所謂「身土不二」的真正實踐: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背離自己的家鄉,願意為這塊著根之土,付出一切代價。陳秋實,這樣一個愛國理想主義者,說話當然很有魅力,魅力源自於他確切實踐的信念。

我深信幾十年後,中國的中產階級一定會漸漸醒悟,只有對底層的同情,並且為他們代言,才是本階層最光榮也最值得欣慰的階層本色。而底層也終於會相信,除了中產階級,他們根本找不到更加值得到信賴的階層盟友。

有人問,陳秋實到底是不是香港的同路人?我們沒有必要過度幻想陳秋實,因為他自己早就表明本色。

從立足的「土地」判斷,他明顯是現在眾多年輕抗爭者眼中的「大中華膠」,陳秋實仍然深信中國有未來,仍然願意建設民主中國。香港後生一代的「土地」,曾經如陳秋實般,如今卻不包括廣大的萬里河山,只願榮光歸香港,而非中國。

不過,難道香港現在就沒有「大中華膠」嗎?可能不為少數吧。

兄弟爬山,各自努力,陳秋實即使並非立足香港,但就其主張的理念,至少不是「鬼」,更不是敵人。我們可以像聲援加泰一樣跨地域We-connect,欣賞陳秋實的鏗鏘有力、理性批判,沒什麼問題。「身土不二」,雖取向各殊,萬念歸一,在這場還有漫漫長路的抗爭中,或許才是我輩中人,最需要學習、堅持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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