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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觀英文:當語言碰上文化

2015/5/18 — 16:31

作者在二零一四年尼泊爾義教之旅中,攝於Pema Ts’al Sakya Monastic Institude

作者在二零一四年尼泊爾義教之旅中,攝於Pema Ts’al Sakya Monastic Institude

【文:黃斌熙】

「到底學習甚麼最有助於未來的人生?」大概從中一開始,筆者放學回家的時候都會一邊吃着可樂味珍寶珠,一邊默默思考這個大概可以被列入為人生百大難題排行榜的問題,直到大學時期機緣巧合下踏進「文化研究」的領域,方找到一個相對實在的答案:或許精通語言就是人生中最實用的學問!

就像下棋,要掌握一種語言,作為新手的我們不妨循序漸進,嘗試先從天元 — 文化 — 下第一步棋。把多年來的學問還給老師之後,我記憶裡最有印象的就是已故中國文學家錢穆先生對「文化」的定義:「文化,就是生活。」這個答案雖然聽起來很普通,但是世間的大道理往往正是出自於前輩的小說話。讓我們先從香港常見的生活模式去理解:習慣去上環蓮香樓吃馬拉糕是香港文化;習慣去Starbucks買咖啡也是香港文化;習慣去尖沙咀星光大道暢談心事都是香港文化……回顧每天的起承轉合,活在香港,不論吃喝玩樂,大家早已有意識或無意識地親身體驗着本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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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云云不同的生活方式當中,我相信「中英夾雜的話語」會是香港較為客觀的文化特色之一,例如以下這句日常「廣東話混合英語」對白:唔好係度扮哂shy shy pig喎!如果有興趣探索香港語言特色的成因,可以考慮再一次翻開封塵已久的香港中學歷史教科書,就會發現語言跟歷史的關係可謂千絲萬縷。早在一八四一年,中國滿清政府於第一次鴉片戰爭被英國打敗後,香港島就依照《南京條約》成為英屬殖民地,展開「兩文」 — 法定語言的英文和民間沿用的中文 — 並用的時光。先不深究其後一八六零年因英法聯軍之役而割讓九龍南半島的《北京條約》與一八九八年進一步割讓九龍北半島及新界的《展拓香港界址專條》,站在考證語言歷史的立場上,我們更需要重視二十世紀六十年代中期至七十年代中期的香港「中文運動」。由當年的中大《崇基學生雙週報》、《新亞學生報》及港大《學苑》評論中文受到港英政府忽視開始,在經歷六六年「天星小輪加價事件」及六七年「工會暴動」後的反英國殖民時期成功引起大專師生、香港社會、海外華僑、和報章的廣泛迴響,成功促使港英政府在一九七四年通過《1974年法定語文條例草案》,被制定為《1974年法定語文條例》,確立「中文及英文享有同等法律地位」。

直至連小朋友都熟悉的九七回歸,我們的家 — 香港 — 迎來「兩文三語」的新時代:中文和英文為書寫語言;粵語、英語和普通話為口語。其實,筆者挺認同「語言是文化的載體」。要探討文化,我們除了親身體驗,亦可以回顧歷史,但是最有效的方法還是精通當地的語言,然後你就有能力像人類學家一樣跟本土居民交流;像心理學家般認知原居民的行為概念;像哲學家一樣分析民族思想……掌握語言,一直被視為一門理想方法來認識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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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十九世紀初,「透過語言學習文化」就已經成為哲學、心理學、語言學及人類學的熱門共同話題。參考國立東華大學黃宣衛教授的《「語言是文化的本質嗎?」 — 從認知人類學的發展談起》:二十世紀二十年代,美國哲學家Dr. John Dewey在西方社會剛剛結束第二次工業革命後提出「實用主義」:提倡經驗知識改變命運,客觀結果就是真理。這個意念深深影響着曾經短暫師承Dr. John Dewey的美國心理學家Dr. John Watson創立「行為主義」:忽略人類的主觀意識,提倡一切行為都可以被客觀測量。

「行為主義」的興起,令西方心理學界從弗洛伊德的精神心理學 — 例如大家或多或少聽說過的《本我、自我與超我概念》和《意識、前意識與潛意識概念》 — 走向Dr. Ulric Neisser受「行為主義」啟蒙的認知心理學。直到一九五七年,由美國語言學大師Dr. Noam Chomsky撰寫的當代語言學巨著《Syntactic Structures》提及「生成文法」理論,目的是研究不同的詞匯如何組合成為正確的句子,成功引起了心理語言學 — 由認知心理學及實驗語言學所衍生 — 再次就「人類利用語言時的內心意識」為題作出熱烈討論,因為語言就像一個巨大而錯綜複雜的網,單憑句子結構而忽略語境是不能夠確實了解背後的文化特色和概念。處身於語言碰上文化的時期,由麻省理工學院語言學教授Dr. Morris Halle與其導師哈佛大學語言學教授Dr. Roman Jakobson合作出版的《Fundamentals of Language》,奠下「區分『音位』和『語位』的概念,以『辨義特徵』為準則」,令未來的學者能夠從一種語言的語意範疇,推敲某個文化的思維規則,透過語言的成分分析,進一步了解人類的心理及其文化的特色和概念。其實,雖然筆者勇敢地用很大的篇幅客觀地講解語言如何碰上文化,但是內心亦主觀地簡單認為:如果「文化研究」是蛋炒飯,那麼「語言學」就是雞蛋;「心理學」就是米飯;「人類學」就是花生油;「哲學」就是鹽!

走筆至此,大概我們對於「語言碰上文化」的起承轉合已經有了淺淺認識。事實上,筆者希望把《靜觀英文》延續成為一個系列。這一篇作為背景介紹,從下一篇開始,定期地跟大家分享歷史名人既精練實用又饒富趣味的英文佳句,一起探討字裡行間的文化概念。

這一提筆,筆歌墨舞:行文裡希望讓讀者對英文有更多接觸;

這一收筆,筆下生花:同時向着成為大專講師的理想再次踏出一小步。

「琴瑟在御,莫不靜好」,喜歡分享學問的我可以找到承傳知識的你,吃着可樂味珍寶珠,還是找得到童年的風味,讓我們往後再一起靜靜觀賞英文的文化因緣。

 

 

作者簡介:主修文化研究的大學生,九十後,愛在書中周遊列國,有可能是偽偽文青。夢想是成為大專講師;目標是改變世界。相信「真實人生裡,有些事永遠也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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