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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文學改良芻議 - 回應港大學苑香港新文學運動(四)

2017/4/9 — 6:16

忤尚提出香港新文學運動指引芻議,教人反思香港粵語如何用於文學創作,啟發良多。忤尚主廢除「文字矯飾的藝術」,肅清「文學上嘅妖孽」,似乎承襲胡適《文學改良芻議》。胡適《文學改良芻議》八不主義如下:

一,不作言之無物的文字。
二,不作無病呻吟的文字。
三,不用典。
四,不用套語爛調。
五,不重對偶:文須廢駢,詩須廢律。
六,不作不合文法的文字。
七,不摹仿古人。
八,不避俗話俗字。

胡適《文學改良芻議》影響華夏百年,推到盡即令中文變僵屍。余希望香港漢文文學萬勿重蹈覆轍。不用典故成語,不重對偶,即欠文采。不避俗話俗字,共產中文就出現為啥,忽悠等北方土語,失禮全家。「不作不合文法的文字」所講的文法其實係洋人文法,結果學校就用英文文法教中文寫作,以致出現鬼佬中文,如天空是藍色的(the sky IS blue),飯被煮熟了(the rice IS cookED),殊不知唐文係分析語(analytical language),文法內斂,不若英文為合成語(synthetic language),文法外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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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偶方面,劉勰《文心雕龍.麗辭》有云:造化賦形,支體必雙;神理為用,事不孤立。夫心生文辭,運裁百慮,高下相須,自然成對。意思係文字對偶對應自然規律,如上天對下地,手腳成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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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先生正因不跟胡適箇套,方寫得出驚世美文。陶傑本年四月一日蘋果日報鴻文〈不會說話的悲劇〉:「胡國興像香港版的朗奴列根,而曾俊華像香港版的奇勒基寶,只是贏了的那個,略嫌少了一點魅力,女人可以從政,不必美艷,只要做得到香港版的比堤戴維絲或嘉芙蓮協賓。女人以麥當娜最有王者台風。主演音樂劇「貝隆夫人」,其走出露台演說一幕,唱「阿根廷不要為我哭泣」──她張開雙臂,有如聖母下凡,歌詞,也就是戲中的演說詞,字字鏗鏘,句句金玉。她講話時,廣場的民眾全神貫注,身旁的老公肅然恭聽,雖然是安德魯萊韋伯的曲譜,但劇作家參照莎劇「凱撒大帝」中著名的馬克安東尼的演說來寫這場戲。有如此文化傳統的清澈上游,即有演說和音樂劇奔騰的下游。」

此文每多鏗鏘對偶,例如人名「朗奴列根」對「奇勒基寶」;套語「字字鏗鏘」 對「句句金玉」;成語「全神貫注」對「肅然恭聽」;短句「文化傳統的清澈上游」對「演說和音樂劇奔騰的下游」。又用了莎劇「凱撒大帝」馬克安東尼演說的典故。

正如前述,文字基本要求係清通;文學作品則更要求有文采。清通文字講求配合語境文化。正如前述,語境包括語場、語旨、語式,而文化背景更庶幾統攝以上三點。文采更需深厚文化底蘊,嫻熟運用東西方典故,採取機智比喻,語調鏗鏗,對偶工整,正如陶傑之大文。至於忤尚所謂「文學上嘅妖孽」,信指作品華麗空洞,文過飾非,言之無物,然而美文不一定言之無物,焉能因為有些美文內容空洞而排除優雅文辭?

筆者玆提出香港文學改良芻議如下,畀各位討論參詳:香港文學(一) 由居港七年以上人士所作。(二)以漢文(正體字)或英文出之。以下各項指涉香港漢文文學。(三)目標: 寫出偉大作品,水準追上唐滌生帝女花,大雅天下,值得攞諾貝爾文學獎,從而形成香港通用唐文典範。(四)傳承華夏優良傳統,包括先秦兩漢賦文、唐詩宋詞元曲、明清小說、香江大戲。(五)吸納西洋文藝精華。(六)文白粵水乳交融,保留香港粵語中典雅成份,包括古漢字詞句式章法(對白可酌量用俗語)。(七)避免惡性西化句式。(八)剔除共產中文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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