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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嗎

2016/8/27 — 9:00

Oxfam Trailwalker Hong Kong Facebook 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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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遇到朋友,寒暄的開場白,很多時是周末做了甚麼,大部分跟「玩」有關,輪到我的時候,我說參加了一個跑山比賽。朋友的問題是衝口而出:好玩嗎?直接至有一秒鐘,我不知怎麼回答。

我想起這30K山賽。這條路未跑過,很多時跑者藉着比賽認識新地方。想到30K不是很長,應該不太難,膽粗粗報名參加。比賽不是需要抽簽那種,只有約一百人參加。上落差不算大,但地滑,對我來說算是吃力,成績第五,是從尾數上來。這山賽的攝影師真有效率,夜晚已把照片上網,我被影時不為意,是最自然的狀態。大部分人周末去玩,照片是嘉年華會氣氛,笑到見牙唔見眼,但我見到自己的面口難看至極,近距離看的話,可見到口水鼻涕在流,怎看也不似是好玩。唯一覺得不奇怪是跑者,跑時就是這樣子。

想到這幅相片,被問「好玩嗎」時,停一秒,很正常吧。再想起這比賽的細節,賽前我以為始終是山賽,速度不會太快,起步初期大部分人快放,我以為是假象,不能持久下去,誰不知這些人真的好fit,只得一百人參加是因為這一百人都有實力。無意中我也被迫跑快了,那幅相應該是後半段影,當時狀態是一個「捱」字。任何事要捱,都不會好玩,「玩」和「捱」沒法混為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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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其他事,好玩的定義跟其他人一樣,嘉年華會氣氛,四萬咁口,但跑步好玩的定義,卻有另一版本。一國兩制很多地方行不通,在跑道上卻找到歸宿。

我認識一個正牌跑步哲人(即跑步的哲學家),解釋跑步是一種關於痛苦的遊戲,目的是找出人可以承受幾多痛苦。換句話說,跑步是刻意犯賤,尋求痛苦。跑上這個山好攞命,你仍然跑,因為你想知道什麼是辛苦,這個山究竟可否擊倒自己,這就是跑者心目中的好玩。哲人說,人尋痛苦,跑步只是其中一種方法,還有其他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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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冒牌哲人卻有另一種解釋,跑者無緣無故強迫自己身體受苦,是因為跑者希望得到一種「受控」的感覺。跑者的生活好像是永遠跟著人潮,自己這樣做是因為其他人也是這樣做。讀書、上班、結婚、生仔、買樓,全都是社會對我們的期望,我們是人潮中的一分子,跟著人潮「嘟」一聲出閘,然後再入閘。久以久之,習慣了這種人潮生活,產生舒服感覺,不想改動,因為可能會痛,而且其他人也是這樣做。唯獨跑的時候,我們控制着身體,身體原來聽我們話。我們可以選擇痛,可以選擇停下來,重點是選擇權在我們的手中。即使是痛,也是我們控制下的痛。平日遇到痛,跑者會縮,會避,但跑步是我們選擇的,我們一定捱下去,看看可以有幾痛。

以上是停了一秒,腦海中閃過的東西,我答朋友:「好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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