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娜迪亞.歌曼妮茲

2016/8/2 — 13:54

世錦賽失利後,歌曼妮茲接受地獄式特訓,令自己重上巔峰。

世錦賽失利後,歌曼妮茲接受地獄式特訓,令自己重上巔峰。

【文:史博仁;圖:香港電台】

有一個人曾經在奧運體操場上奪得完美的十分,並成為國家的象徵,卻在極權政府下備受監視及窮困之苦,在榮耀與煎熬中掙扎。這隻最終飛向自由的籠中鳥,就是羅馬尼亞體操女王娜迪亞.歌曼妮茲。

歌曼妮茲出生於六十年代初,當時正值羅馬尼亞的黑暗時期,直至尼古拉.壽西斯古於六十年代末掌權,對外開放羅馬尼亞,情況才稍有改善。壽西斯古亦成為西方國家眼中開明的共產國家領袖。壽西斯古的開放政策刺激了文學、戲劇、藝術、體育等文化發展,亦間接令歌曼妮茲遇上改變她一生的體操教練貝拉.卡羅利。她回憶道:「當時一個很高大的匈牙利人來到學校班房,問我們『誰能打側手翻?』就是這條問題,徹底改變了我的一生。」

廣告

與貝拉.卡羅利(右)相遇,改變了歌曼妮茲的命運。

與貝拉.卡羅利(右)相遇,改變了歌曼妮茲的命運。

廣告

鐵幕棋子 模範英雄

年幼的歌曼妮茲跟從卡羅利於新開辦的體操學校受訓,最初只是單純地喜歡體操運動,後來卻鍛鍊出不屈的鬥心:「當我踏入體育館,就知道自己渴望融入這個世界,無論是體操墊、跳馬、還是平衡木,每個項目都有無數種玩法。而我永遠都做得比卡羅利夫婦的要求更多,因為我喜歡進步。」

歌曼妮茲於首次參與的大型賽事中落敗,因而磨練出不屈不撓的鬥心。

歌曼妮茲於首次參與的大型賽事中落敗,因而磨練出不屈不撓的鬥心。

不過,美好單純的日子並不長久,當壽西斯古於一九七一年訪問中國後,羅馬尼亞變成封閉國家。國家領袖認為運動員的表現代表政府的能力,尤其羅馬尼亞當時與同屬共產主義陣型的蘇聯暗中角力,因此運動員從訓練到生活、飲食皆需接受嚴格的規管。歌曼妮茲於七六年奧運的出色表現,便成為羅馬尼亞向外展示國力的方式之一。

歌曼妮茲在奧運體操場上破天荒取得完美十分,成為全球焦點。

歌曼妮茲在奧運體操場上破天荒取得完美十分,成為全球焦點。

相比為奧運村內無數新奇事物而興奮的十四歲少女,當年羅馬尼亞體操教練卡羅利對奧運憂慮不已:「最初完全沒人在意羅馬尼亞,我一日比一日沮喪,但我相信我們很快就吐氣揚眉。」結果歌曼尼茲於高低槓取得奧運體操史無前例的十分滿分,並以七個完美十分,三金一銀一銅的成績凱旋歸國。憶及回國的情景,她說:「我對即將要發生的事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沒想過會有成千上萬國民為我歡呼,很震撼卻也很驚慌。壽西斯古還親自頒發政府獎狀予卡羅利、我和隊友們。」

羅馬尼亞總統壽西斯古(右)將歌曼妮茲塑造成共產主義的化身。

羅馬尼亞總統壽西斯古(右)將歌曼妮茲塑造成共產主義的化身。

歌曼妮茲獲頒最高榮譽的社會主義勞動英雄榮譽勛章,更被塑造成共產主義的化身,然而榮譽並未助她改善貧困的生活,反而令她漸漸失去自由。「我突然被視為羅馬尼亞的國寶,因為我能美化政府的管治方式與人民的生活狀況,國家官員不惜代價來維持這個形象。」結果政府嚴密監管及保護體操隊及歌曼妮茲,以防他們被西方意識形態讒害。同時,卡羅利為保持選手的高水準表現,亦實施封閉訓練隔絕外界的干擾,對歌曼妮茲的要求更為嚴格,埋下她追尋自由的種子。

掙脫枷鎖 奔向自由

卡羅利的封閉式訓練,最終因得罪壽西斯古之子尼古.壽西斯古而終結,卡羅利被調離歌曼妮茲,後者的命運再次被改寫。在新教練的寬鬆管理下,歌曼妮茲雖然喜歡這種自由的生活,卻陷入迷惘:「我有很多時間四處遊玩,過著頹廢的生活。緊接的半年我很迷失,踏入青春期加上暴飲暴食,令我的身形完全走樣,父母的婚姻亦出現問題,政府仍不停監視著我,當時的確有很多憂慮。」不過,即使歌曼妮茲完全不在狀態,壽西斯古仍命令她參加七八年的世錦賽,並要求卡羅利再度執教。雖然歌曼妮茲在世錦賽表現強差人意,但在卡羅利的地獄式特訓下,她於七九年歐洲錦標賽及八○年莫斯科奧運再次取得佳績。

歌曼妮茲(左二)曾經歷迷惘期,身形完全走樣,但她沒有出現放棄的念頭。

歌曼妮茲(左二)曾經歷迷惘期,身形完全走樣,但她沒有出現放棄的念頭。

歌曼妮茲雖能夠掌控自己的身體動作與表現,卻無法掌控自己的人生。卡羅利夫婦在莫斯科奧運後,於體操隊赴美國交流期間變節,令歌曼妮茲失去僅餘的自由。八四年歌曼妮茲退役後,逐漸對人生失去希望,「我的生活如普通人般貧困,我被禁止出境、不可與人建立親密的關係,要很辛苦才能得到溫飽。有一天我意識到人生已沒有希望,當出現變節的念頭我才重拾生氣。」

1981年,羅馬尼亞體操隊到美國交流表演,歌曼妮茲首次體驗到自由生活的美好。

1981年,羅馬尼亞體操隊到美國交流表演,歌曼妮茲首次體驗到自由生活的美好。

總統之子尼古.壽西斯古曾禁止卡羅利繼續擔任歌曼妮茲的教練。

總統之子尼古.壽西斯古曾禁止卡羅利繼續擔任歌曼妮茲的教練。

最終,歌曼妮茲選擇追求自由,她逃亡到匈牙利及奧地利尋求政治庇護,最終飛往一直嚮往的美國展開自由的新生活。她的變節在羅馬尼亞引起巨大的迴響,但這隻重獲自由的籠中鳥,絕口不提任何與共產政權之間的關係,享受著新生活,並與奧運金牌得主巴特康納結婚。她笑言:「我覺得這個結局很完美,你覺得呢?」

歌曼妮茲最終選擇逃離羅馬尼亞,逃亡到匈牙利及奧地利尋求政治庇護。

歌曼妮茲最終選擇逃離羅馬尼亞,逃亡到匈牙利及奧地利尋求政治庇護。

歌曼妮茲定居美國後,與奧運金牌得主巴特.康納結婚。

歌曼妮茲定居美國後,與奧運金牌得主巴特.康納結婚。

--

香港電台外購節目《奪金背後》逢星期三晚上9時於港台電視31及31A播映;港台網站 tv.rthk.hk 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