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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視源於誤解 — 沒有種族,只有階級的荷蘭打比

2015/11/10 — 11:09

【文:吳能鳴】

本週日荷蘭甲組聯賽迎來的是重量級的荷蘭國家打吡(De Klassieker),飛燕諾對阿積士,主場出戰的飛燕諾只能與阿積士賽和一比一,仍然落後榜首的阿積士三分,排列聯賽榜的第三位(筆者按:同日PSV燕豪芬主場擊敗烏德勒支,以一分壓倒飛燕諾升上聯賽榜第二位)。誠如筆者的上篇文章提到敵對球會對阿積士猶太身份的歧視是源於誤解,但飛燕諾對阿積士的敵視卻是真實的;飛燕諾對阿積士的荷蘭國家打吡的不但是兩支大球會之間較量,更加是階級的矛盾、關乎生死故事。

城市到階級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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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斯特丹,荷蘭的首都、阿積士的所在地,是荷蘭商業及金融的核心,亦都是國際企業設立總部的熱門地,同時亦是歐洲其中一個最著名的旅遊城市,阿姆斯特丹的人口大多數是中高收入的資產階級,他們代表著的是荷蘭最繁華、時尚的一面。與阿姆斯特丹相反,飛燕諾所在的鹿特丹卻是截然不同的城市,作為荷蘭第二大城市,鹿特丹沒有如阿姆斯特丹一樣的運氣,從另一角度來看,或許是鹿特丹成為阿姆斯特丹的犧牲品,免受戰火破壞。在二次世界大戰初期,希特拉為了迅速佔領荷蘭,威脅荷蘭政府在限時內投降,否則就會派出旗下最精銳的納粹空軍(Luftwaffe)對鹿特丹進行轟炸,荷蘭政府並沒有在限時內投降,鹿特丹隨即遭受地毯式轟炸,轟炸後的鹿特丹幾乎被夷為平地,荷蘭政府因擔心其他城市會步上同一下場而向納粹德軍投降;在戰後重建的鹿特丹發展為荷蘭最大的工業城市,人口以低下階層的工人及低收入的移民為主,兩城之間的階級差距亦日漸明顯。

階級到球會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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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的階級分野逐漸在綠茵場上浮現,在米高斯及告魯夫的帶領下,代表資產階級的阿積士以Total Football踢法在70年代三度稱霸歐洲賽場(1970-73年三奪歐洲杯冠軍),但世人卻或許忘記了首支奪得歐洲杯冠軍的荷蘭球隊是代表著工人階級的飛燕諾;如果阿積士70年代的阿積士的代表領隊是米高斯,飛燕諾的代表領隊則是奧地利領隊Ernst Happel,球員時期的Ernst Happel司職後衛以體力化、強悍加上出色的戰術執行能力而聞名,而在他領導下的飛燕諾亦延續他球員時代的踢法,嚴密的防守配合精密計算的戰術為飛燕諾在決賽擊敗由蘇格蘭其中一位最偉大的領隊Jock Stein帶領的些路迪,贏得1969-1970年的歐洲杯冠軍,亦是首支奪得該項比賽冠軍的的荷蘭球隊; Jock Stein賽後亦都指出Ernst Happel的戰術運用是決定勝負的關鍵(原句:Celtic has not lost to Feyenoord. I have lost to Happel)。

再強的戰術都需要有球員執行才能成功,米高斯的Total Football 有告魯夫,而Ernst Happel則有Willem van Hanegem,司職中場但天生O型腳的他跑動姿勢奇怪,影響運球速度,然而天生的缺陷沒有令他的自暴自棄,籍著這項身體缺陷(或優勢)令他練出一套精準的傳球及弧線球技巧,加上卓越的戰術執行力及防守的積極性令他成為Ernst Happel的戰術重心。與才華洋溢的告魯夫相比,Willem van Hanegem的知名度或許比不上告魯夫,但他刻苦及充滿鬥志的態度卻得到飛燕諾球迷的讚美和肯定。

70年代是飛燕諾與阿積士在荷甲上競爭得最激烈的年代,而這兩支不同踢法的球隊在賽場上你爭我奪或許就是阿姆斯特丹及鹿特丹階級對立的縮影。

球會到球迷的矛盾

南轅北轍的階級對立令鬥爭由場內走出球場外,演變成歐洲球壇其中一班最暴力的足球流氓,代表阿積士的F-side及代表飛燕諾的S. C. F. (Sport Club Feyenoord,另一稱號為 Vak S,代表飛燕諾主場的S看台)就曾經爆發一場極血腥的暴力衝突。1997年的3月23日,這兩支球迷組織在公路附近上約戰(並非足球比賽),這場歐洲足球歷史上其中一次最血腥的打鬥稱之為 Battle of Berverwijk,雙方球迷帶上刀、鐵枝、球棒、鐵鎚等武器在 Berverwijk附近的公路附近打鬥,代表飛燕諾的S. C. F. 在這次衝突中有一百名球迷參與,以人數優勢擊敗只有約五十人參與的F-side,在這次衝突中,F-side的成員Carlo Picornie重傷身亡,成為荷蘭足球史上第二位因足球流氓的衝突而付出保貴性命的球迷(筆者按,第一位為川迪球迷Eric Lassche )。作為阿積士死忠的球迷組織,F-side亦不是省油的燈,2004年4月15日阿積士的球迷在飛燕諾預備組作客阿姆斯特丹的比賽後衝入球場,包括雲佩斯在內的一眾飛燕諾預備組球員被阿積士的球迷襲擊,只能由阿積士的職球員護送下離開球場,其中智利的前國腳Jorge Acuña 更需要送院治療。除了球場外的暴力,F-side亦把對S. C. F. 的仇恨帶到球場,當2014年飛燕諾的其中一名最忠心的球迷Rooie Marck因癌症而去世,F-side隨即在球場掛上寫有嘲笑意思的橫幅;另外,以納粹空軍轟炸鹿特丹為主題的口號及宣傳亦都是F-side仇視對飛燕諾及鹿特丹的典型例子。

後記:沒有種族之分,只有階級之分

總結阿積士與飛燕諾的歷史,在種族上,兩間球會與兩個城市之間其實沒有重大的矛盾,而其中引發的種族歧視只是源於誤解,真正造成矛盾與仇恨的其實是源於階級的差別。或許馬克斯的理論是正確的,人與人之間是沒有種族之分,只有階級之分。筆者並非鼓吹階級鬥爭,或許適量的鬥爭才是成功的關鍵,就正如沒有飛燕諾、Ernst Happel和Willem van Hanegem挑戰,阿積士、米高斯和告魯夫或者就沒有進步的動力,取得今天的成就;回望香港現今社會,低下階層(特別是年青人)的向上流動受各種限制,資本家的壟斷卻不受限制,甚至與政府勾結,在強者愈強、弱者愈弱、沒有競爭、只有剝削的情況下,社會,真的能夠進步嗎?


Refer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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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於運動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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