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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敢言的 NBA,遇上最橫蠻的經濟民族主義

2019/10/8 — 22:24

2014 年,NBA 球星高比拜仁(Kobe Bryant)穿上「I Can’t Breathe」黑色 T-shirt,抗議黑人 Eric Garner 被紐約警察以手捏至窒息致死。

2014 年,NBA 球星高比拜仁(Kobe Bryant)穿上「I Can’t Breathe」黑色 T-shirt,抗議黑人 Eric Garner 被紐約警察以手捏至窒息致死。

NBA 火箭隊總經理莫雷(Daryl Morey)在推特上支持香港的反送中運動,遭到中國籃協強烈遣責,多個中國品牌和企業已經終止了與火箭隊的合作。雖然火箭隊班主和火箭球星、NBA 最有價值球員夏登(James Harden)已經相繼道歉,但中國球迷仍然不收貨,而 NBA 主席蕭華(Adam Silver)並沒有立刻向中國跪求原諒,更表示他支持莫雷行使言論自由,事件已經上升至中國中央電視台禁播 NBA 賽事。

經過多年的經營,NBA 在中國有莫大利益,去年中國有八億人收看 NBA 賽事,差不多是美國的 2.5 倍,加上場邊大量電視和廣告收益,難怪 NBA 每年都辦中國賽。近日不少香港企業、藝人都因為反送中運動而需要表態,深深感受到「兩面不是人」的慘況(當然大部份藝人都是真心愛國),想不到籃球界最具影響力的美職籃都牽涉在這場中西價值之爭當中。值得探討的,是為何 NBA 主席沒有直截了當的道歉,息事寧人,而是重申尊重莫雷的言論自由?原因除了美國參、眾議員都有批評 NBA 助長中國言論審查外,還因為 NBA 其中一個核心價值正正是言論自由,不論球員和管理層,都相當敢言,這早已成為 NBA 的特色和風格,甚至譽為「Wokest Professional Sports League(最敢於就社會不公發言的運動聯盟)」,假如蕭華立刻下跪,將會自打嘴巴,也將影響 NBA 的品牌價值,說不定在國內有骨牌式反彈。

隨著社交媒體的發展,NBA 球星們都很愛運用自身影響力就著社會議題發言,例如種族歧視、槍械管制、選舉等等,而且發言的都不乏巨星或傳奇教練,例如勒邦占士(LeBron James)、戴歷路絲(Derrick Rose)、史提芬居里(Stephen Curry)、卡爾(Steve Kerr)等,都是發言常客,帶領聯盟廣開言路。2014 年,一位黑人 Eric Garner 被紐約警察以手捏至窒息致死,後來戴歷路絲在芝加哥公牛的賽事上穿上「I Can’t Breathe」的黑色 T-shirt,多位球星包括高比拜仁(Kobe Bryant)等接連響應。蕭華感覺到種族議題的敏感,雖然表示球員須要遵守衣著要求,但仍然尊重球員的言論自由,也沒有因此懲罰球員。同樣的球員發聲事例多不勝數,而且不少球星更曾經與美國總統特朗普在推特上隔空互罵,勒邦占士更稱特朗普為蠢材。另一次公民抗爭則是 NBA 球隊公開支持 #BlackLivesMatter 運動,為長期受種族歧視的黑人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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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風氣並不常見,另一個運動聯盟美式足球聯盟(NFL)便保守得多,曾經有球員在比賽前國歌響奏期間以單膝下脆,抗議黑人被美國警察針對,如此行為不單沒有被 NFL 聯盟接納,更引起社會上極大爭議,該位球員自從 2017 和球隊解約後,再沒有新的 NFL 球隊邀請加盟。

蕭華不單不抗拒 NBA 為社會議題發聲,更默許這是聯盟的價值,他曾說:「社會責任感以及為議題發聲,已經成為 NBA 的球員特質。」「NBA 作為一個品牌而高舉這些價值,相信也令我們在商業上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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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A 容許球員和高層發聲,不怕觸碰政治敏感議題,因為 NBA 的球員背景比起其他國內聯盟多元化,到今天已經有四分一球員並非來自美國本土,一個多元共融的環境有助球員和管理層之間和洽相處。另外,由於種族議題在美國十分敏感,而 NBA 是一個黑人球員主導的聯盟,黑人約佔總球員八成,黑人球星自然成為黑人群體的意見領袖,常自覺要代言自身群體利益,因此每當涉及社會不公,尤其種族歧視,都勇於發聲,而且敏感度高。例如,NBA 球隊班主當中,幾乎清一色是白人,他們以往被稱呼為「Team Owner」,勇士隊球星格林(Draymond Green)便認為這稱呼不妥,因為「Owner」令人聯想起數百年前黑奴年代的主奴關係,叫「Chairman」較恰當,NBA 主席蕭華雖然沒有因此而改變叫法,但公開認同格林令大家對於種族議題更敏感。

由於 NBA 包容並蓄,主席甚至多番認同球員和教練的發言,令 NBA 一向不懼怕白色恐怖,球員和球隊性格突出,也是球迷愛看 NBA 的原因。火箭隊總經理莫雷的發言其實只是和應 NBA 敢言的風氣,然而碰上中國的經濟民族主義,公開道歉相信也是無可奈何。火箭隊跪低更是意料中事,畢竟由姚明加盟球隊開始,火箭隊多年來都是中國球迷最愛球隊之一,姚明拍擋球星麥基迪(Tracy McGrady)的球衣在 2000 年代長期在中國銷量第一,後來火箭隊更有華裔後衛林書豪加盟,可說是最有中國緣的球隊,今次經濟損失應該最慘重。至於蕭華,基於 NBA 的核心價值,目前表明不會因為莫雷的言論而道歉,並明白此舉將帶來經濟後果,但聯盟的原則在這之上,令人尊敬,希望往後不會因中國市場的巨大利益而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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