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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15 - 10:39

【Junior.專訪】「淳」港女 I am who I am(上)

歐鎧淳(《體路》圖片)

歐鎧淳(《體路》圖片)

【體路 × Junior】「美人魚」、「淳 BB」、「女神」,這些都是各大傳媒給予歐鎧淳的稱號。不過離開泳池、脫下泳帽、換上便服以後,歐鎧淳還是那個愛吃「茶記」、躲在家裡看 Netflix 的「港女」,仍是與我們一樣會有情緒低谷、懷疑自己的普通人。不經不覺,這位「女飛魚」即將出戰第 4 屆奧運會,在 12 年的 Olympian 生涯當中的高低跌盪,走到游泳生涯的尾聲,驀然回首又會發現這段日子經歷過甚麼?

訪問的那個早上,相約 Stephanie 在九龍城一間茶餐廳先吃早餐,眼前一頭金髮的她就如大家一樣純熟地點餐,吃多士前也與不少人一樣要先落砂糖,「這才是正統食法啊!就如吃炸雞腿一樣也要連皮吃,我不太怕肥的啊!」跟 Stephanie 相處過的人,大多都會感受到她那份有話直說的率真。作為 4 屆奧運代表,又被提名過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新演員,絕對是香港體壇知名度最高的運動員之一。然而 Stephanie 還是維持那樣的生活方式,仍是會到「茶記」吃多士飲奶茶,「我想這不是叫『平民』吧?至少我是喜歡港式東西,尤其是『茶記』這類,可能是求其但有要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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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其但有要求」看似矛盾,但其實也代表 Stephanie 對待游泳的態度,當然說的是「有要求」那部分。過去一年,她的生活因為「衝奧」起了不少變化。為了集中精神和節省時間,Stephanie 特意搬到接近訓練地方的何文田自住,「之前在台灣訓練時發現,住得近其實很重要。如果一程車能節省 15 分鐘,每日就至少多了半小時,不知不覺就會舒服很多。」要一個人背負起中產階級的月租,雖不算是十分吃力,但也不能說不是一份負擔。只是在她眼內,這都是物有所值的投資,「其實也是用我的獎金和拍廣告賺的錢,去投資我一直在做的事,而且我這樣住一年去衝標也很應該,完美。」

歐鎧淳的名字在她的游泳生涯中彷佛就與完美拉上關係,手執 8 項長短池香港紀錄、擔任里約奧運持旗手、於亞室運、亞運、世大運及世界盃均曾站上頒獎台,「大家一直也覺得我是超幸運的人、是個人生贏家,只是近幾年又似乎多了些低谷。我覺得就像調味料一樣,豐富了一個看似無風無浪的人生。」調味料可以是甜酸苦辣,但稱得上低谷自然不會如多士上的砂糖。

就是一直徘徊在發瘋的邊緣、一個很繃緊的狀態,但又一路頂住扮無事,每天都要繼續練水做人。

每逢大賽之間的日子總是最平靜,但對 Stephanie 來說卻又最難捱。「那陣子最容易會與自己有爭鬥,尤其是年紀愈來愈大就開始覺得事情不是必然,變相就會放更多精神到游水。但其實是不好的,因為全職運動員太易沉醉在自己世界,將身邊的家人朋友都推走。」愈將身邊的人推走,同時又愈需要一個出口傾訴,跳進泳池就像變成鑽進一個牛角尖,令她愈游愈懷疑自己。

「就是一直徘徊在發瘋的邊緣、一個很繃緊的狀態,但又一路頂住扮無事,每天都要繼續練水做人。」自我鬥爭也許是心理上其中一個最難解的結,更何況是全職運動員這樣專注在自己的訓練當中。「某程度上你會覺得不成功便成仁,於是就狂逼自己無退路地達到目標。你明知外在條件有很多限制,但內在的那個你又會不斷說你可以,很煩很亂。」直到有一刻,就連自言是「樂觀派」的 Stephanie 也覺得是時候要稍稍抽離一下,用其他事作為緩衝。

打開 Stephanie 的社交媒體帳戶一看,你便會明白甚麼是「廣告商寵兒」,運動用品、化妝品、服飾等廣告統統也出現在她的 IG 當中。之前她更踩進大銀幕,在電視電影及 MV 均留下腳印。「我是個貪新鮮的人,想試更多不同的東西。其實拍拍照、做做戲是很開心好玩,但享受這些娛樂性豐富的東西時,也有很多事會跟著一起來。」自從 Stephanie 多了娛樂園的「副業」後,一些批評聲音也隨之而來。不論是認為她因而影響成績也好、利用名氣賺些甚麼也好,haters 總是如影隨形般跟著她,「很多人說既然你要賺這些錢就要承受這些事,好吧,食得鹹魚抵得渴,唯有慢慢在中間找個平衡。」

很多人說既然你要賺這些錢就要承受這些事,好吧,食得鹹魚抵得渴,唯有慢慢在中間找個平衡。

事實上,中外運動員利用空餘時間接拍廣告的例子比比皆是,只是在香港仍未有這個風氣,也令不少外人看不過眼。儘管半隻腳踏進娛樂園,但 Stephanie 從未忘記自己的初心,未曾放下自己原來的身份,「張教(教練張狄勇)經常跟我說『沒成績的話誰會記得你,根本就不會有你這個人』,所以是成績塑造了歐鎧淳。」更何況她接拍廣告、電影的其中一個緣由,正是「孝順」二字。

Stephanie 在 2017 年出版的第一本書《淳分享》中說過「我媽是怪獸家長始祖」,如今兩年過去,父母的定位更由生物變成了死物,「我在家中就似是公主,他們就是城堡,以我為中心。」其實只要是家中獨生子女的讀者,相信或多或少也身同感受,父母事事以子女為先,同時又放手讓子女追夢。這令 Stephanie 希望以「副業」收入早早回報父母,「我想父母可以退休,既然我有這個能力就想試一試。」如今奧運 A 標已收穫手中,她的「衝標屋」也自然功成身退,重回那座給她護蔭的城堡,「如果他們沒有和我一起成長、一起進步,我真的未必能走到第 4 屆奧運。」

 

(下篇續)

圖:Brian Production Ltd.
文:麥景智
原文刊登於 Sportsroad Junior Issue#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