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PBP 2015(四)— 夜間騎行

2016/2/18 — 19:39

第一個補給站Mortagne-au-Perche,不是正式檢查點,但不少車手都在休息和補給

第一個補給站Mortagne-au-Perche,不是正式檢查點,但不少車手都在休息和補給

途經一小鎮,我在酒吧外的攤檔買了罐可樂,盛惠一歐半,看來沿路居民都知道PBP,後來發現不少人都記得這個補給點。這時天色已暗,一回頭那共騎個多小時的群組已經走散了,我便上車再找合適的車群。

黑夜又暴露出我的進食毫無計劃,背包是有自製flapjack,但狀態下跌,餓而無食欲,更抗拒冷冰冰的乾糧,又不願捨棄高速列車,於是繼續堅持。漸漸氣溫下降──也可能是我四肢體溫下降。

廣告

雖然深藍夜幕令人隱隱恐懼,開飯時間意志又特別薄弱,但全黑之後,還是令人甚為神往,特別在法國,特別在PBP。

這夜沒有月光,但無數盞車頭燈將路面照得一片明亮,形成一片遊移的白光,車群像UFO浮在其上,穩定前進。

廣告

下山時車的距離拉開,只見一長串紅色尾燈,和路邊的貓眼石光芒,標示路的走勢和升降,幫助過彎。光與暗對比鮮明,要走的路非常清楚,周遭黑暗同樣無邊無底。這樣配速和過彎都易,即使車燈光型不均也能應付,看不清楚時都憑著記憶前車的約略軌跡,一點都不緊張;地上絕少不平,加上tubeless車軚的順滑感,幾有飄浮起來的滑翔感覺。

視覺上也像飛行。就像那次在冰島開夜車,看不見地平線的時候,水平的感覺和看到畫面很難結合成連貫的空間感。你見到的前方,只是只是視野平面上的一連串光點,而任務是要穿過他們,像原始的電腦遊戲,抽象了的幾何問題,與實質的地形無關。

空間和地方的分別。我不介意暫時架空空間感。黑夜中看不到地貌,進度就變成儀表上的數字,和心理時間。習慣後就變成comfort zone之內。

© Rapha

© Rapha

***

其他感官也敏銳起來。風勢放緩時,主要是輪胎橡膠和路面摩挲的滋滋聲,蓋過運作良好的傳動系統(drive chain)﹣車鏈和齒輪-那綿密而不帶金屬感的微噪。

另一種聲音是車手偷懶停止踩動,滑行時的飛輪(freewheel)聲。曾經羨慕嘹亮的飛輪聲,特別是Mavic出品,棘輪的每一下跳動都是實在的鍾鳴,宣示自己高端機械的存在。到夜騎多了,漸漸害怕那種吵耳,掩蓋其他聲部,騷擾其他車手,趕跑小動物,而慶幸自己只有幼滑的嗡嗡聲。其實音量和性能不成正比,只是軸心共鳴和潤滑油密度的效果,於是反而覺得那像飛仔跑車改裝死氣喉,或童車的噱頭玩意。

當停在路邊,聽其他單車由遠而至,一首蜂群交響樂。然後蜂群經過、遠去,音調降低八度。當我們以視覺主導,很難想像單車這種質感。用心去聽的話,更可能聽出中間的密碼,胎壓、輪組、體重、轉數、負載和衣物摩擦的組合像指摸獨一無二,不用看就認得伙伴,甚至診斷他的狀況。

一路無話。大家似有默契保存寧靜,只有機械的和聲伴著我們上坡下坡。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