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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Uber遇到的兩個司機

2015/8/6 — 12:50

【文:程詩敏】

在三藩市第一次乘Uber,感覺實在太正,快,定位準,價錢比的士便宜三成,更重要是司機令人驚喜萬分。

第一位司機是非裔黑人,播著塞內加爾的傳統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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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 : 這是我家鄉的歌。要不要播香港的?

我 : 不用啊(笑)。塞內加爾是怎樣的? 是一個穩定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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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 : 是啊,是非洲經濟較好的國家,自然環境很漂亮。

他在三藩市15年,之前在法國唸高中,之後到UC Berkeley唸大學。

司機 : 我受過高等教育的,是遙距學習的導師,賺點外快才揸Uber。

星期天在三藩市,一天賺上300美元是基本。往金門大橋的二十分鐘路程,中途接了一位女生共乘。

女生 : 我去沙灘,甚麼也不做,就躺著。三藩市樓價貴,香港樓價也很貴嗎?

我 : 500多呎單位要100萬美元吧。

女生 : 跟這裏差不多。我幸好一早買了樓。即使有租管也沒用,真不知現在的人怎麼過。

第二位司機出現時簡直是救星。我們走得累了,又要趕在日落前趕到下一地點。這亞裔司機看上去只有26,7歲,外形像在外地唸書的富二代,開著黑色Mazda3。

司機 : 你哋都係講廣東話。

我 : 係呀。

司機 : 我係台山人。三藩市最多就係台山人。

司機 : 接到你哋短途好呀,有時長途我都唔想接。

我 : 冇得揀㗎咩?

司機 : 冇㗎,接咗order先知去邊。接左唔載會收警告信㗎,收多幾封就冇得揸一排。Uber呢方面好嚴。

這次又是二十分鐘路程,他問了我們的住處。

Oakland好危險喎,好雜。你記低我電話,我叫阿成,今晚車你哋返去。免費,大家都係中國人。

三小時後又在阿成的車,他說要去Oakland找朋友修車,順道車我們。我們連聲多謝。

我生左三個㗎喇,全職揸車。辛苦㗎,有時喺車度瞓埋唔返屋企。

十幾歲過嚟讀書,以前啱啱過嚟,阿媽洗大餅,得4,5蚊美金一個鐘,幾慘呀。好彩之後幾年我識人做機場,介紹佢去做清潔,生活開始好喇。

我甚至沒問他為甚麼移民。

我太太係澳門人,佢想返去㗎,我梗係唔想。有人請我返澳門搞生意,話出五,六萬(人民幣)月薪(我和攝影師呆了),我唔制啦,揸車都搵到,我開價十萬,佢就冇搵我啦。

我有返鄉下㗎,好多朋友,飲酒又平過美國,次次返去都飲到爛醉,好開心。

緣再見。

三藩市國際機場的最後一程,司機是個金髮美女,駕的是福士,我沒怎樣說話,可能因為要回港,短暫性抑鬱。

跨地域的On demand service,令人增添了很多安全感。當能夠掌握的愈來愈多,何處是家已經不再重要了吧。正值港大副校任命事件,乘著時差, 香港就像一個數百億光年外的陌生星球,聽過她的名字,驚鴻一瞥,卻不宜居住。

 

 

作者簡介:在香港做記者,很怕,怕被河蟹怕要寫鱔稿怕公司倒閉; 但如果不繼續報導,更怕。採訪以外,更動人的文字和故事,收在這裏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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