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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我如此關注港大學生會選舉

2019/1/22 — 21:40

港大學生會候選内閣「蒼傲」

港大學生會候選内閣「蒼傲」

上年今日,港大舊生梁天琦於庭上承認襲警罪而被即時還柙,及後因暴動罪成被判入獄 6 年。我非港大學生,如我有機會在諮詢會有發言權利,定必向港大候選會長發問:你如何評價港大舊生梁天琦?他被取消資格、囚禁,你都認為是在「法治健全」的情況下發生?你對他在旺角衝突中的角色有甚麼看法?你認為他是黑社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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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在臉面專頁見到有留言詰問,為何我一位前立法會議員會如此關注港大學生會選舉,並認為學生代表不涉政治、只需顧及學生利益時,便發覺部分學生也許對學生會於社運以及社會所擔任的傳統角色有所誤解。的確,學生會是由學生一人一票所選出來,是代表著學生的聲音,但這種代表是具有強烈政治性,校內學生一般亦對學生會的時政立場有所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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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會出現這樣的期望?一來,社會非常關注學生代表的聲音,作為青年群體對時政意見的縮影。80 年代中英談判火熱非常,83 年港大時任學生會在徵求學生意見後去信中共爭取香港民主化,84 年時任中共總理趙紫揚回函表示:「民主治港,是理所當然」,成為香港民主運動驚心觸目的註腳。試問一個在社會不被重視的聲音,如何獲得中共高層重度重視且回信?到近期的可以數到雨傘運動,時任學聯秘書長正是港大學生會前外務副會長周永康,在運作中具有極高代表性。反面例子,則有 09 年港大會長陳一諤因政治立場而被彈劾,13 年中山起義逾千名港大學生因學生會高層濫權,而聚集捍衛學生自治及選舉公正。這些都是俯拾即是的例子,展現學生會具濃厚政治性的傳統,以及社會和學生對學生代表的期望。

為何「蒼傲」會無法掌握這麼關鍵的理解呢?是疏忽,還是有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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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 9 月 22 日,學聯號召逾 24 所專上院校參與罷課,逾一萬位同學於中大百萬大道集會(圖片來源:作者 Facebook)

2014 年 9 月 22 日,學聯號召逾 24 所專上院校參與罷課,逾一萬位同學於中大百萬大道集會(圖片來源:作者 Facebook)

學生會的戰場對中共統戰而言,一直都非常重要。80 年代的學運領袖在中共在港代理人的器重及拉線底下,或多或少都跌入了中共所設定的議程中,成為了整個(有害民主的)時代洪流的協力者。直至近年陸續也有滲透的消息傳出(最主要的院校,恰恰是港大),無疑令大眾對於「誰掌學生會」有著非常大的關注及疑慮。

歸根究底,我非常不希望以陰謀論去看待任何希望擔任參選的學生代表:學運是讓人跌倒再成長的地方,他們的不足,不是去證成他們別有用心的充份證據。但掩飾、含糊、逃避,就非「包容」之列:正因學生會權位之重,人的擔當、品格、可信比起能力更為重要,後者可以慢慢學習,前者會使學生會有的名譽、自治、甚至資產掃之殆盡。因此,社會(包括舊生)以及學生對學生會的監察是必然的,因它的戰略位置不僅僅止於校內政務,而是在整個香港的政治戰線中,具備一定的重要性。任何意圖將學生會(尤其是港大等具有傳統名望的學生會)的角色僅局限於校內事務的論述,必然有其值得質疑、甚至陰險之處。

我非常希望在此艱難的時勢下,仍會有心懷熱血、願意為香港、院校承擔的朋友參選,代表著全體學生,挺著腰骨向暴政及極權說不。可能各位認為這給予在位的同學莫大壓力,但我認為事實恰恰相反 — 正因為大多都噤若寒蟬,才令願意發聲得人顯得如此觸目礙眼;假如各位願意以良心說話,社會將有諸多朋友分擔壓力。

「上莊」是很 chur 的事,但也是很 chill 的事:直到現在,我才發覺上莊過程中,包容面對質疑和攻擊、與不同背景的人交流合作、以學生代表身份出席重要且官式的場合、聆聽不同學生的聲音等等,對我日後的發展有莫裨益。若果認真學習,當中的經驗,令人的閱歷、待人接物的手腕、對世界的理解將會有更寬闊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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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止同樣被控暴動案的港大學生梁天琦和許嘉琪,「蒼傲」聲稱最能代表自己政治立場的民主黨,現正被政治檢控的立法會議員足足有三位,佔中九子案中被濫控「公眾妨擾罪」的陳淑莊議員是港大舊生、戴耀廷教授更是舊生兼教授。為數不少的港大人正在被到政權打壓,為何「蒼傲」能言之鑿鑿的高度肯定香港的法治體制呢?他們對人大釋法、DQ 等行徑的「尊重」,是基於由衷地信服體制的公義,還是內心懷有一顆拜服極權、甘願同流的心?暫時,還是一個具大的問號。

我關注學界,就正如我關注社會一樣,都是對叩問自己的根,看護著它的茁莊。綿力甚薄,至從脫離學生組織為一直對學界事務保持距離,皆因不想被冠上「干政」之嫌,也深信拔苗也會揠長,有些是讓水土自行調節也許更好。但假如有一棵懷疑是「根正苗紅」的幼苗即將被灌溉,我們都有責任發聲,以回饋這片孕育我們的土地。

 

(標題為編輯所擬,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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